五、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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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Yi Ming 于 2020-07-15 02:07:39

回答: 四、伪斗犬吠影吠声 由 Yi Ming 于 2020-07-15 02:06:50

4、种族沙文肆意骗

那么,皮尔当人骗局得逞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呢?这是方舟子给出的第二个答案:

“‘皮尔当人’骗局能够成功的另一个原因还与民族主义有关。在‘皮尔当人’之前,德国发现了尼安德特人化石,法国发现了克鲁马努人化石,英国也迫切需要发现自己的古人类化石——不仅发现了,而且是比德国、法国的化石都要早得多的过渡型化石。英国是人类的故乡!这个民族荣耀足以让许多英国科学家昏了头脑,即使‘皮尔当人’逐渐在其他国家被边缘化后,英国一些古人类学家仍把它当主流。”

不言而喻,上面这段话又是他抄来的。这是谢尔默的自问自答:

“确实,从德国挖出了一个化石宝藏,它始于尼安德河谷的伟大发现,并以它来命名这个我们所有祖先中最著名的祖先。从法国挖出了离我们最近和最先进的亲属,克鲁马努人,他们的洞穴壁画、服装、珠宝和复杂的工具箱使得他们可以发展成真正的文化。在荷兰,比利时以及亚洲和东南亚的零散地区发现了其他化石,包括在中国的北京(‘北京人’)和东南亚的爪哇(‘爪哇人’)的重要发现。

“除了英国人之外,好像所有的人都加入了这个人类化石的大围猎。难道人类在英格兰就不进化?难道英国人只是最近才从那个大陆,人类进化的一潭死水,迁徙出来的?在这里哪怕只找到一个古老的人类化石就好了。并且,如果那个原始人与其他地方的发现不同,它清晰地显示一个人类的大脑坐落在更为原始的灵长类动物特征之上,尤其是下颚,那将会让世人多么震惊。心想,就会事成,筑巢,就会来凤——随你怎么理解。1912年,英国人梦想成真。”【193】

而谢尔默的文字,又是来自古尔德的那篇《重访皮尔当》——这是古尔德对自己提出的问题给出的第一个答案,“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可疑的证据之上”(The imposition of strong hope upon dubious evidence):

“在发现皮尔当人之前,英国古人类学处于一个现在研究外星人的学者相似的处境之中:层出不穷的猜想,但却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除了一些貌似人类工艺的燧石‘文化’和一些疑似最近才被埋入古代砾石中的骨头之外,英国对自己的远古祖先一无所知。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法国则幸运地拥有大量的尼安德特人和克鲁马努人的化石以及相关的艺术品和工具。法国人类学家因为拥有各种明显的证据而得意地往英国人的伤口上撒盐。皮尔当人再合适不过地扭转了这种尴尬局面:它看上去远比尼安德特人更古老。如果在眉骨突出的尼安德特人出现之前的几十万年前人类就有了现代人的头颅的,那么皮尔当人肯定是我们的祖先,而法国的尼安德特人则仅仅是一个枝杈。”【194】

古尔德的分析虽然听上去像是那么回事儿,但是,就像他嘲笑的那些“研究外星人的学者”一样,他也根本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支撑自己的揣测。不过,如果据此断定古尔德浪得虚名的话,那也未免过于武断,因为前面提到,古尔德对自己提出的问题,给出了四条答案;而在其第二个答案——也就是谢尔默和方舟子的第一个答案,古尔德将之冠名为“通过适应文化偏见来减少异常”(Reduction of anomaly by fit with cultural biases)——中,古尔德还加上了下面这段话:

“皮尔当人还支持了欧洲白人中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种族观点。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在与皮尔当人墓地的地质年代相近的地层中发现了北京人之后,以皮尔当人为根基并且确认白人至上主义的谱系树开始在文献中出现(虽然皮尔当人的主要支持者史密斯·伍德沃德、史密斯和纪斯从未采纳这些观点)。北京人(最初称为中国人,现在被归入直立人)生活在中国,脑容量是现代人三分之二,但拥有完全发育的大脑的皮尔当人则生活在英格兰。如果作为最早的英国人的皮尔当人是白人的祖先,而其他肤色人的祖先是直立人的话,那么白人就比其他种族的人更早地进入到了人类的境界。由于长期处于这种优势状态,白人必定在文明艺术方面出类拔萃。”【195】

显然是因为谢尔默没有采纳这个说法,结果让方舟子与之失之交臂。

事实是,恰如古尔德所说,皮尔当人骗局能够得逞的一个原因就是种族主义思潮在作祟;只不过是,古尔德没有把这个原因说成是主要原因;并且,他还莫名其妙地把“皮尔当集团”的三大巨头排除在种族主义者行列之外。事实是,在这《重访皮尔当》这篇文章中,古尔德就说,伍德沃德的《最早的英格兰人》一书的书名带有沙文主义色彩。【196】难道沙文主义能够摆脱种族主义的干系?据说,英国共产党曾经断言,种族主义和法西斯主义乃是一种“深刻渗透到英国分化为阶级的资本主义社会各个时期”的现象。【197】而英国著名马克思主义作家弗莱尔(Peter Fryer, 1927-2006)曾断言:

“从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不列颠的‘有色人种政策’就是以种族主义为主导的。大英帝国的黄金时代也是英国种族主义的黄金时代。”【198】

古尔德被方舟子称为“信仰马克思主义的西方科学大师”。【199】既然如此,古尔德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皮尔当集团”就那么特殊,对种族主义思想能够先天免疫?


二十世纪初英国人类学界的“三巨头”
在皮尔当出土之前,史密斯(左)的主要学术声誉来自他的大脑解剖学,纪斯(右)则来自心脏解剖学,而伍德沃德的专长则是鱼类化石。在皮尔当人出土之后,这三个人马上变成英国人类学界最著名的“人类学界”,并且以此扬名立万。1924年,伍德沃德从大英博物馆退休,当年3月8日的《伦敦新闻画报》将他列为“本周人物”第一名,注释就是:“他以对皮尔当人头骨的研究而闻名于世。”【200】古尔德后来称此三人是英国人类学及古生物学的三个领军人物【201】,也有人说这三个人是当时英国古生物学或人类学的三巨头(triumvirate)【202】。
(图片来源:英文维基百科:Grafton Elliot Smith、Arthur Smith Woodward、Arthur Keith。)
事实是,如果说伍德沃德的种族主义色彩还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话,那么纪斯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公开的、公认的种族主义者——维基百科就明确地说他是“科学种族主义的倡导者”。【203】实际上,纪斯不仅在三十年代断言非洲的土著从未对世界的文化进步做出过贡献,他还断言当时的中国与旧石器时代的中国没什么两样。【204】至于史密斯,他在这方面完全不输纪斯。

如上所述,奥斯本对皮尔当人的态度改变与其种族主义倾向抬头几乎同步。【183】而在1922年,奥斯本仅仅根据一枚牙齿化石就在灵长目人科下建立了一个全新的属和种,名为“西部世界的类人猿”(Hesperopithecus haroldcookii),俗称“内布拉斯加人”(Nebraska Man)。显然是害怕世人不知道这样重大的发现,奥斯本先是在《美国博物馆通讯》(American Museum Novitates)上面发布“在美国发现第一个类人猿”的公告;接着给《美国科学院院刊》发了一篇通讯;然后在《科学》杂志的首页上报喜。【205】而在英国,史密斯似乎比奥斯本还要兴奋:他先是在《泰晤士报》上宣称这是“最早的人类”,比当时公认的最早人类爪哇人还要早【206】;一个月后,他又不顾伍德沃德对奥斯本的质疑【207】,继续在《伦敦新闻画报》上为这个万分可疑的“发现”站台【208】——难怪奥斯本说他“也许表现得太过乐观”。【209】而就是在这篇文章中,史密斯开始大谈“人类谱系”(man's pedigree):最低的就是澳大利亚土著,然后是黑人,再后依次是蒙古人、高山人、地中海人、北欧人。史密斯划分这个谱系的主要依据,就是种族之间的肤色差别,实际上,在他绘制的谱系图中,“减少皮肤中的黑色素”就写在人类种族分化的根基。确实,在史密斯看来,种族的进化过程就是一个压制皮肤中色素形成的过程——这是他的原话:“压抑色素形成的过程在金发的北欧种族中完成得最彻底”。【210】

1924年,史密斯将自己先前关于人类进化的三篇文章汇集成书,以《人类的进化》为名出版。史密斯特意为该书的出版加写了一篇前言,题为《人类的谱系》,它基本上就是《西部世界的猿人》一文的改写。【211】进入三十年代,尽管“西部世界的类人猿”早已沦为笑柄,但史密斯的种族观点却益发坚定:“在人类种族的进化过程中,有一个色素化逐渐丧失(的现象)”。【212】
也就是说,无论事实如何变幻,史密斯的理论总是那么斩钉截铁。实际上,显然为了贬低中国人,史密斯还非常敏锐地注意到,日本人的黄皮肤不仅并不那么黄,而且有时与欧洲人一样白。【213】为什么史密斯对日本人会那么含情脉脉呢?显然是因为日本人不仅会模仿西方人制造蒸汽机和战舰,他们还含有比蒙古人种高出两个等级的地中海人血统。【214】


理论大尸史密斯
1922年6月24日,《伦敦新闻画报》使用两个整版的篇幅发表了美国“内布拉斯加人”的画像,并且配发了史密斯的图解文章,《西部世界的猿人》,其中,史密斯提出根据皮肤中色素的多少来区分人类进化程度的理论。这是史密斯在十年内第二次根据虚假证据炮制“理论”。1927年,“内布拉斯加人”丑闻曝光,所谓的类人猿牙齿被证明是野猪牙齿,但史密斯和《伦敦新闻画报》一样,都装作若无其事,对这个消息不予置评,但他的种族主义理论却继续发展“完善”。1931年,史密斯在一本书中对自己当年的“过分乐观”毫无反省之意,但却反讽奥斯本是一个“过分热情的搜索者”。【215】

史密斯的观点不仅影响了英国人,而且还影响了美国人。1927年,奥斯本在美国哲学学会成立二百周年纪念大会上做了一个讲演,其中他展示了两张图,其实就是史密斯五年前绘制的人类谱系图的翻版:第一张把“内布拉斯加人”定位为“最早的人类”(距今大约四百万年);第二张把“白人”置于进化树的顶端。【216】好笑的是,奥斯本的话音还没有落地,他的学生格雷戈里(William King Gregory, 1876-1970)就在《科学》杂志上宣布,“西部世界的类人猿”既非猿,亦非人,而是一头猪。【217】

事实是,这头“内布拉斯加猪”不仅激发出了盎格鲁-撒克逊大牌学者的种族主义激情,它还激发出了日耳曼纳粹分子的激情:

“可笑的是,德国有一个‘学者’叫柯赫,在一个专刊上写文章,把‘西方猿’作为现代人类祖先之一,还特地画了一张人类的‘谱系树’图。那时候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前后,德国的种族主义在纳粹党的扶植下正在抬头。柯赫为了拍法西斯纳粹党的马屁,在这个谱系树上,把希特勒宣称是高贵民族的北欧诺狄克族放在居中最高位置上,把‘西方猿’作为它的一个祖先。”【218】




科学种族主义
1922年6月24日,《伦敦新闻画报》发表史密斯的文章,介绍在美国发现的“西部世界的类人猿”,其中,史密斯绘制了一张人类进化图,其根基是奥斯本鉴定的“内布拉斯加人”,其顶端是北欧人。1927年5月20日,美国《科学》杂志在首页位置发表了奥斯本三周前在美国哲学学会成立二百周年纪念大会上的讲演稿,题为《近年来与古代人类起源有关的新发现》。这篇文章的重点就是两张图片,其一显示“内布拉斯加人”是最古老的人类;其二就是显示现代人类的进化树,其根基是皮尔当人,其顶端是白人,中国人、黑人、澳大利亚土著都在其下。

按说在全世界面前出了这样大的丑,奥斯本总该收敛一些吧?事实却是恰恰相反——如上所述,进入三十年代以后,奥斯本对皮尔当人的评价越来越高。也就是说,在奥斯本的眼中,皮尔当人确实是个怪物,它既可能是一个一文不值的赝品,也可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而其定价的根据,除了他本人的信念之外,再无其他。

总而言之,皮尔当骗局“成功”的主要原因,第一就是它迎合了英、美种族主义势力的期盼;第二就是那些信仰“科学种族主义”和“优生学”的科学家打着科学的旗号大搞伪科学。而对于这样的事实,不论是美国的“怀疑论者”谢尔默,还是中国的“反伪斗士”方舟子,全都假装自己是个睁眼瞎。为什么呢?因为那些“科学种族主义者”至今仍被认证为大牌、正牌、王牌“科学家”,而这两个“反伪斗士”又都需要仰仗“科学”这块牌匾来吃饭。实际上,早在皮尔当人丑闻爆发之初,苏联一位叫叶菲缅科的院士就指出,英国人之所以深陷这个骗局,“主要的是由于他们想拿这头骨做他们‘种族优劣论’的根据”。【219】可是,出于某种原因,在中国后来发表的文章中,“种族主义”却变成了“民族主义”,如1976年出版的《十万个为什么》中说:“许多英国科学家也囿于狭隘民族主义情绪,以在英国土地上发现最古老人类化石为荣,拚命为‘曙人’辩护。”【26】十年后,有人继续说,英国人接受皮尔当人化石是“受到狭隘民族主义情绪的驱使”。【220】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民族主义又变成了“国家的虚荣心”,如杜磊就在自己的文章中单立一节,其题目就是“大英帝国的虚荣心”。【16】到了2007年,也就是方舟子科唬“皮尔当人骗局”的前一年,《飞碟探索》杂志发表的文章题目就是《皮尔当人:英国绅士背后的虚荣》。【20】显然,方舟子所说的“民族主义”就是这么来的。

皮尔当骗局能够得逞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英国人类学家那爆棚般的傲慢与自信:无论自己手中的标本多么零散、琐碎、脆弱,他们都敢据之构建宏阔的理论、做出斩钉截铁般的结论;并且,他们的结论一旦做出,他们就会一口咬定。实际上,考虑到二十世纪初对人体的了解程度,你就会对他们当时的自信感到难以理解。确实,有人就注意到,纪斯在二十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中出版的关于人类进化的书籍中,根本就没有“基因”这个词汇——他所津津乐道的是“通过荷尔蒙的遗传”。【221】事实是,即使是在二、三十年代出版的书籍中,纪斯也与“基因”(gene)、染色体(chromosome)、蛋白质(protein)这些概念完全绝缘——连“细胞”(cell)也如凤毛麟角般地罕见。【222】只是在1947年出版的《人类进化的新理论》(A New Theory of Human Evolution)一书中,他才如梦初觉般地大谈“基因”。皮尔当骗局被揭穿之后,为皮尔当集团辩护的说辞几乎都是他们“被骗”。而事实是,他们在当时已经狂妄到以为自己即使指鹿为马,别人也奈何不得的地步。有人就评论说,纪斯当年之所以非要让皮尔当人的脑容量高达1500毫升,就是要以此来证明自己提出的人类进化理论之正确;而史密斯之所以非要让皮尔当人的脑容量减下来,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223】换句话说就是,那些人当时就是以为自己可以制造“事实”,甚至可以颠倒黑白、无中生有。实际上,他们的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2012年11月,英国的一个包括《自然》杂志主编、英国皇家学会会员在内的“四人帮”,就向当时在中国已经臭名昭著的科学骗子方舟子颁发了一个“科学奖”(John Maddox Prize for Standing up for Science)。【224】而当方舟子的斑斑劣迹被送到他们的鼻子底下之后,他们宁肯装聋作哑做缩头乌龟也坚决不肯修正自己做出的那个错误的、邪恶的决定。【225】


大脑至上,心想事成
在皮尔当人出土之前,英国人还曾出土了至少两起“最早的英国人”化石:一个是1888年发现的“Galley Hill man”;另一个是1911年发现的“Ipswich man”。“皮尔当集团”大员纪斯(Sir Arthur Keith)在1911-1912年间分别将他们认证为“最早的不列颠人”(The Earliest-Known Briton)(左)和“最早的英格兰人”(The Earliest Known Englishman)(中),距今17万年或“几十万年”。皮尔当人问世后,因为伍德沃德给出的头颅模型(右图,左上)与自己的理论不符,纪斯重新制作了一个模型(右图,右下),将其猿人特征几乎删除殆尽。后来的研究证明,“Galley Hill man”只有三千余年历史(Oakley, K. P. 1963. Dating Skeletal Material.Science 140(3566):488);而“Ipswich man”则不过是旧石器时代晚期(Anonymous. 1942. The Ipswich Man. Nature 149(3786):578),距今至多五万年。(图片来源:《伦敦新闻画报》1911年3月4日305页、1912年3月23日447页、1913年8月16日1页。)



毫无疑问,英国人类学家的自信既来自“大英帝国”的落日余晖,又来自“白人至上”的黄粱美梦。除此之外,他们的自信还来自他们当时所拥有的“名望”,即他们都是所谓的“权威”。也就是因为如此,道森和伍德沃德在报告自己的发现时,一定要一再提及谁谁谁支持自己的观点,并且把史密斯捧成“在人类大脑方面的最高权威”(the highest authority on the human brain)。【164】而就是在这个“最高权威”的监督之下,伍德沃德犯下了拼凑大脑头骨的关键性错误:按照纪斯的说法,如果皮尔当人当真长着一颗像伍德沃德给他们重建的脑袋的话,则他们不仅不能吃饭、不能喘气,更别提说话了。【226】而史密斯的“大脑惟先”理论就是建筑在这样一个泥塑木雕般的大脑之上的。还有比这更大的笑话吗?

同样,自认对牙齿并无专长【227】、宣称自己早前根本就不相信北美会有类人猿【228】的史密斯之所以会在1922年“过分乐观”地解读“内布拉斯加人”,并且明明知道仅仅根据一颗来路不明的牙齿来建立一个全新的人科物种显得过于轻浮草率【229】,但他却仍旧要一意孤行,其原因就是他认为鉴定那颗牙齿的美国人都是权威【230】——最好笑是是,即使在遭到另一个“权威”伍德沃德的质疑之后,史密斯仍旧拿这个理由来为自己辩护。【231】也就是因为自视过高、迷信权威,所以他们才会对“小人物”的观点、建议不屑一顾。1925年,有消息说,“内布拉斯加人”的牙齿被弄碎了,于是史密斯通过《泰晤士报》建议奥斯本利用这个破碎的牙齿来做显微检查来确定其来源,因为他早期的建议被奥斯本以那样的测验会损坏标本为由回绝的。【232】史密斯的信,引来了一个名叫莱恩(W. Courtney Lyne)的牙医,他给《泰晤士报》写信说,自己九年就曾向皮尔当人专家们做出了类似的建议。【233】显然,莱恩当年的建议被那些权威当成了耳旁风,否则的话,这个骗局早在1916年就被戳破了。(关于莱恩质疑皮尔当人的故事,详见附录。)事实是,就在伍德沃德宣读论文之际,英国伦敦大学解剖学教授戴维·沃特斯顿 (David Waterston, 1871-1942)就指出,极难相信一个现代人的颅骨会与一个黑猩猩的下颌骨同时出现在一个个体上;并且,他还指出,皮尔当人的一块叫做“颞窝”(glenoid fossa)的颞骨(temporal bones)是完整的,伍德沃德也认为它是现代人的;但这块骨头恰恰是与下颌骨关联的,因此,下颌骨如果是黑猩猩的,它应该发生某种改变——而它与现代人完全一样,正说明其连接的下颌骨不可能是黑猩猩的。【164】你以为“在人类大脑方面的最高权威”对这样简单的知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搞不清楚弄不明白吗?

总而言之,皮尔当骗局之所以能够得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英国人发自骨子里的那种狂妄和傲慢;而他们之所以会有那样的狂妄和傲慢,其根源就在于“白人至上”这个种族主义信念,而这个信念被延续了百余年的“日不落帝国”的国力日益强化。所以说,如果这个病根不除,皮尔当骗局早晚都会在英伦三岛重新上演——实际上,他们在皮尔当人骗局问世一百周年之际给方舟子颁发“野基奖”,就是在明目张胆地上演“皮尔当骗局”之二。


英国佬与方舟子
2020年5月9日,因为《自然》杂志日前发表了职业华黑、方粉记者David Cyranoski的一篇黑华文章,我在《自然》杂志的推特账号下张贴了我多年前揭露该记者肆意造谣、故意造假的文章截图及链接。《自然》当天就把我拉黑了。(见:May 9, 2020。)同样,四年前,因为在推特上揭露方舟子的“假打假”恶行,方舟子以闪电般速度把我拉黑。(见:Aug 14, 2016。)也就是因为反华、黑华的本性相同,并且自以为可以一手遮天,《自然》杂志在2012年伙同英国一家转基因公关公司向方舟子颁发了一个“野基奖”。

五、结论

前面提到,早在登上中国社会这个大舞台之初,方舟子就曾向世人宣称自己对科学哲学和科学历史感兴趣,并且立志要对之进行“探索”或“做点思考”。而我早就指出,“方舟子基本没有抽象思维能力,而只会进行线性思维,并且是短路线性思维。这样的人,搞‘哲学’研究,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235】事实是,在1995年抄袭了“MSU教授的英文文章”写成《科学是什么》一文之后,方舟子几乎再无“科学哲学”文章问世。但方舟子对科学史的兴趣却一直保存了下来,并且从2008年3月起开始在《经济观察报》上发表“科学史上著名公案”系列文章,15个月内总共发表了三十多篇,涵盖数学、物理学、天文学、人类学、考古学和医学等领域,号称“方舟子解读科学史著名谜团”,俨然一副“中国头号科学历史学家”的派头。而方舟子之所以会放弃“科学哲学”而转攻“科学历史”,原因非常简单:要偷“科学哲学”的文章,首先需要搞懂人家在说什么,而方舟子就是连这个门槛都跨不过去。但到科学史故纸堆中去翻捡陈芝麻烂谷子,即翻炒所谓“公案”,却是一个连monkey都可以干的活计;并且,这些冷饭、剩饭、馊饭之多,足够方舟子吃几辈子了。可惜的是,方舟子不仅没有抽象思维能力,他连归纳整理、辨别真伪的能力都没有。所以,他撰写“科学史”文章的基本模式就是以某个人的某一篇文章为蓝本,然后做些“恰当的改写并举自己的例子”【236】——其实质就是通过“东抄西凑”来制造“细微差别”【237】,再用这些“细微差别”来当作自己的文章是“原创”的证据。也就是因为必须偏听偏信,并且还必须偏听偏信旁门左道、奇谈怪论,所以方舟子的科学史文章不仅在史实方面错误连连,他在发表史论时也只能鹦鹉学舌般地跟着洋人胡咧咧。

按照“打假斗士”方舟子的说法,抄袭剽窃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抄袭他人的文字,另一类是抄袭他人的观点;而在二者之中,后者的性质更为恶劣——这是他的原话:

“可见,对论文而言,剽窃有两种:一种是剽窃观点,用了他人的观点而不注明,让人误以为是你自己的观点;一种是剽窃文字,照抄别人的文字表述而没有注明出处且用引号,让人误以为是你自己的表述。当然,由于论文注重观点的原创性,前者要比后者严重。至于普及性的文章却有所不同,因为并不注重观点的原创性,所以并不要求对来自别人的观点一一注明,因此只看重文字表述是否剽窃。”【238】

也就是说,方舟子一边为自己“打别人的假”大开方便之门,一边把别人“打方舟子的假”的大门关闭了一大半。还是按照方舟子的说法,作文的目的主要有二,一是“掐架”、二是“炫耀才学”。【239】而方舟子“炫耀才学”的门路之一,就是把别人的独特观点抄来,以显示自己确实是一个“狂而不妄、智商高超、刻苦勤奋的(一等一的)人才”。【240】也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对他至关重要,方舟子后来不但向“中国青年”灌输“在看待剽窃的问题上,也要防止采用过分严格的标准”这个独特的观点【241】,他还恬不知耻地反复拿这个观点来为自己的抄袭行为辩护【242】。

事实是,为了自己的文抄公生涯能够“武运长久”,方舟子不仅敢于制定“标准”,他还勇于自戕。2001年10月,也就是在他的文贼历史首次被人揭发之际,一直摆着“少侠下山”飒爽英姿的方舟子突然间变成了一个猥猥琐琐的小瘪三,说什么“我的文章除了个别的评论,在观点上的确没有多少是我自己想出来的。”【243】九年后,因为有人在新浪微博上公开指责方舟子的科唬“贻害无穷”、“丝毫不亚于肖传国对公民的迹近谋杀的人身伤害”,一直在搞“强势鹰派科普”的方舟子突然间变成了一只温柔可爱、可怜兮兮的“和平鸽”,说自己只是“一个不过是在普及科学界主流观点的科普作家”。【244】

事实是,方舟子在中国大陆科唬的主要目的,就是兜售“我的观点”;而他的那些观点,除了来自他背后主子的授意之外,大多都是偷来的。确实,向中国公众兜售他从西方的犄角旮旯偷来的奇谈怪论,是方舟子科唬的最大特征。例如,2002年,方舟子从加拿大数学家道尼那里盗来“美国社会学家史密特通过试验证明智商是可以改变的”这个观点。【142】2006年,方舟子从英国的《研究生医学杂志》那里偷来了“达尔文罹患全身性乳糖不耐症”这个观点。【245】2010年,方舟子从一位澳大利亚学者那里偷来了“大象的鼻子那么长是为了能潜水呼吸”这个观点。【246】2012年,他从美国华盛顿大学教授那里偷来了“美国总统华盛顿罹患男性不育症”这个观点【247】2014年,他又从美国《达特茅茨本科生科学杂志》那里偷来了“潜水反射导致溺水儿童获救”这个观点。【248】为什么面对着汪洋大海般的西方“科学界主流观点”,方舟子偏偏对这些学术垃圾情有独钟呢?原因非常简单:他的根本“人设”就是“成名”,而不标新立异、不剑走偏锋,就凭他那颗简单的头脑、那点儿有限的知识、和那“干屎橛”般的文笔,他永远都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事实是,方舟子偷来的“达尔文罹患全身性乳糖不耐症”这个谬论就曾把中国科学院院长路甬祥唬得晕头转向,以致他在纪念达尔文二百周年诞辰之际,当着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全体师生的面以讹传讹。【249】同样,方舟子以偷来的“潜水反射”为由拒不接受“冰桶挑战”,也使他这个“中年猥琐男”与林志玲、周迅这样的大牌美女并列为“明星”。【250】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方舟子在2008年科唬“皮尔当人骗局”之际,不仅要偷谢尔默的文,而且还必须盗他的“意”——如果不盗意的话,他的这篇文章怎么可能超过在他之前发表的数以百计的相关文章,尤其是自己的护法杜磊的文章?当然,方舟子之所以那么喜欢到科学界的犄角旮旯去拾荒,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以为这么做,被“方学家”抓住手脖子的可能性比他到“科学界主流”那里捞世界要小得多。

总而言之,因为才疏学浅,智力有限,绝代文贼方舟子在科唬之时行窃是必然的;而他的不幸就在于,因为才疏学浅,智力有限,他在行窃之际,也必然会在作案之际留下行窃的“铁证”。而《“皮尔当人”骗局》一文的最大价值,就是给上面这个论断提供了如山般的铁证。




从“造假之乡”爬出来的“打假斗士”
方舟子的老家福建省云霄县是世界闻名的“造假之乡”,被中央电视台曝光多达五次,而《人民日报》从1992年起多次点它的名,直到2012年还在一篇头版文章中称它为“假烟之都”。【251】1997年,国家公安部等6个部委曾组成联合行动组到云霄县“打假”,但云霄骗子很快又卷土重来。2001年,福建省省长习近平亲自对查处“云霄假烟”做出过如下批示:“云霄制假烟出现反弹应引起高度重视,要继续列为我省打假重点,集中力量予以打击。要切实建立地方领导责任制,提出要求务必完成任务,对处置不力和反映汇报虚假成绩的,一经发现,应当给予严肃处理。”【252】这一事件很可能导致方舟子对习近平怀恨在心,所以他从2002年起就在新语丝上对之“打假”【253】,并且一直打到2012年、打到美国中央情报局控制的宣传机构“美国之音”。【254】


福建云霄的特产和奇观:“假打斗士”前仆后继
方舟子不仅仅是从“造假之乡”爬出来的,他的“打假斗士”成名史也与“假烟之都”的发家史完全同步。据说,在云霄,当时人们的口头禅就是“无假不富”。【255】就在方舟子变成“打假斗士”那一年,云宵县技监局局长、打假办主任方镇山也被媒体捧为“打假英雄”、“打假卫士”。【256】一年后,方镇山因为在打假过程中故意放纵制假并收受贿赂被云宵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4年。【257】尽管方舟子在“成名”之后一直对自己生于“造假之乡”、长于“假烟之都”这个事实讳莫如深,但十年后,有人爆料说,方舟子的福建老乡、凤凰卫视节目主持人杨锦麟曾向媒体透露:“方舟子的家乡是假烟的产地”。【258】当时正因“羊角锤击案”而处于人生癫疯的方舟子利欲熏心,想要借机炒作“方舟子的《大象为什么不长毛》获《新京报》生活类奖”这个话题,竟然在第一时间转发了这个帖子,并且装疯卖傻般地这样打哈哈道:“据说县领导是这么向来宾介绍的:我们云霄有三样特产,枇杷、假烟、方舟子。”【259】三年后,早已臭了大街的方舟子又被其老家杂志《福建人》当作“封面人物”继续吹捧;而丑闻缠身、恶名传遍全世界的方舟子则继续恬不知耻地借机自吹自擂,说自己“是一个对真相有洁癖的人”。【260】实际上,早在那之前三年我就已经指出:“‘真相洁癖’和‘道德洁癖’双重患者方舟子在过去的八九年间,一直在和一头蠹虫、一条粪蛆同床共枕”、“到了2011年底,……他的‘真相洁癖’又犯了,只不过犯病的症状和以前大不相同:在以前,他一犯病就钻进别人的肛门找屎渣,现在,他一看到的粪水淋漓、臭气熏天的刘菊花,就耳聋眼瞎鼻孔不通气儿。”【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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